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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研讨

回乡的感觉

时间:2014-03-11 阅读:次 陈再藩

  不止一次向朋友提起陪母亲回乡的感觉。从来不曾到过的潮州祖乡,竟熟悉得像整个童年就在那里泡小河逐蜻蜓捉田螺……回乡,让我像暂时失忆的人,偶然推开一扇尘封大门,门后便是熟悉的家。

  那年到了潮州,先舒舒服服在汕头住10天。说舒服,因为听的讲的吃的看的都很潮州——亲切的“母语”。
  进乡那一天,侄女婿找来一辆客货车,跨过韩江向潮州市方向出发。祖乡紧靠浮洋市,就在大路旁。
  一下车,黄泥路边一块石碑刻着“花宫”两字。“我们是花宫人”,这句话从小就在父辈口里听熟。眼前,花宫人回到花宫乡,石碑不是华丽牌楼,倒像穿背心站路边的憨厚汉子,叫人觉得亲切。
  事前没半句口信通知,我兴奋地进到父母亲许许多多故事的原乡。
  一群昂首阔步的鹅越过泥路,振翅扑入另一边的弯曲小河,后面追来三几赤条条小童,扑通扑通跃入河。从小,从母亲口里我就知道这是五月节赛龙舟的河道。
  远方一座轮廓模糊的山,一定是深埔山。母亲常说,打家劫舍的山贼,就住在那山上。
  祖乡的堂嫂被突如其来的“番客”乐坏了,不消片刻捧来几碗压着红鸡蛋的甜面线。
  侄儿带我坐上脚车,到村外看大哥的墓。水波粼粼的湖边,绿草青青的坡上,静静躺着几座墓。墓前没石碑,若无侄儿指点,真的无法辨认这边是大哥的墓,几公尺外是祖父母相依相偎的墓。青草一色对着远山,他们都归了祖乡的天地。
  村里的祠堂老了,墙面剥落。我转身溜到祠后,一条窄得只容两人错肩的小巷,一定是母亲所说,元宵节时乡里给各家男丁分发烧饼的地方。巷窄是巧妙设计:大家乖乖排队,乱不了!
  一位乡亲说:“生男孩,就得在祠堂挂灯笼。你这盏灯笼还得补挂呢!”
  水稻田边见到一位五十开外的男人,在田沟里洗农具。我开口问候,他抬起头来笑一笑,问我从哪里回来,又问我是哪家的孩子。我说了父亲的名字,他亲切地说:“我们住在同一条巷子,我住巷头,你们家在巷尾”。
  和母亲站在巷尾看几十年前她住过的老家,一间空置小房子。这间四四方方的房子,母亲当年和哥哥住在内侧,前侧隔了板养猪。印象中一提起养猪,母亲眼里便有泪光:“日本天,别家的孩子都饿死了,你哥总能从田里拾一些蕃薯回来,还养大了一头猪。后来,‘番边’有你爸的信来了,你哥在祠堂前领了信飞奔回来,声音都喊沙哑了。”
  站在巷尾想起那位巷头乡亲的话,我蓦然察觉,这中间,隔了祖乡一段半个世纪的缓慢岁月。
(传自新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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